胡人:有底庐笔记
大风已作,壮士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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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中病毒了,可能是点了“浙江诗歌档案”的结果。这个网站是我办的,我的同学老贾帮我制作的,经常有病毒,而野外论坛的空间与它是一起的,所以连累野外论坛常被迫暂时关闭起来杀毒,下午稍晚的时候,老贾告诉我病毒杀完了,论坛可以上了。果然,但我下班回来,再点一点“浙江诗歌档案”,却突然跳出乱七八糟的窗口,就这样中病毒了。是什么QQ病毒,TMD,杀了一个晚上,不断重启,安全模式的,似乎病毒终于被我搞死了。不再冒出来。 在某论坛上看到中岛写的《诗歌场所的民间性》,深有同感。中岛说的有人想出资把《诗参考》变成有刊号的正式出版物,《野外》也遭遇过,也被我们坚决地谢绝了。本来,作为民刊的创办者,我从来不说民刊什么话的。但看了中岛的文字,禁不住要说几句。中岛是民刊《诗参考》的主编,我手头上有一本,它的设计和印刷绝对一流,倾向性也很明显,似乎是口语诗歌,但显示出他的独立态度。这很难得。独立性是民刊最可贵的品质。但真正要做到独立,几乎不可能。就拿《野外》来说,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独立,譬如我们自己的作品几乎每期都有,难道我们的作品都是优秀的吗?这不见得。还有个别诗歌,也是考虑到了某些诗歌以外的因素。所以,这个独立性是相对的,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绝对的独立打死我也不相信,所以我觉得一本民刊能做到80%的独立就很不错了。当然这个比例也不是绝对的,打个比方而已。但我看多数民刊,50%的独立性都没有。我曾将民刊分为几大类:第一类是“名刊”,这有两个意思,一是该民刊是有名气的诗人办的,二是该民刊只发有名气的诗人的作品和自己熟人的作品,这种民刊我从来是不屑的。第二类是“无名刊”,就是没有名气的诗人办的民刊,里面也有一些有名气的诗人的作品,但那不过是来装装门面,多数是没有名气的诗人的作品,没有名气倒无所谓,但问题是,那些个作品都不忍卒读,像是初学者的习作,这自然跟办刊者本身的写作和审美水平有关,这只值得同情却不能不屑,因为他们的确是认认真真地在为诗歌做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第三类是杂志型的。我的理解是,民刊跟杂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杂志是个大杂烩,没有相近的风格,有名气的没名气的什么人都有(当然这跟作品好坏无关),就像一本没有刊号的官刊,这样的民刊,毫无民间性而言,更是不值得一看。而民刊,必须要有倾向性,难以想象一本没有倾向性的民刊如何配称“民刊”二字。所以,每当我看到一些评论里把所有没有刊号的诗歌刊物都叫做民刊时,我就发笑,连民刊的概念都没搞清楚还写评论啊。第四类是我前面说80%的独立性的民刊。这类民刊的主办者本身是比较优秀的诗人也比较优秀的鉴赏力,他们选诗,根据自己的倾向性去选他们认为的好诗,而不论作者是熟人还是陌生的新人。他们还必须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一个人的局限性决定一个人很难办出一本优秀的民刊来。 不说了,困觉去。 附: 诗歌场所的民间性 中岛
我是一个不太愿意发表什么“高见”的人,踏踏实实做事情是我的原则,我基本游离于诗歌扯皮之外,我的要求就是办好每年的《诗参考》。然而,关于谁是真正的民间刊物的种种说法却让我从中体会到了说者的自私甚至是无知。 无论是韩东的《论民间》还是于坚的《当代诗歌的民间传统》,包括伊沙、徐江、沈浩波等这方面的文章更多是从诗歌创作意义上的阐述,极少谈及诗歌场所的民间性,因此这方面的定位一直被忽略掉了。诗歌的民间构成应该是诗歌的创作和诗歌提供的场所(媒介)两个方面,我要说的就是诗歌场所的民间性问题。 现在,自己只要手头有一本诗歌刊物或者诗歌网站就吹捧自己的民间权力,而实际上,民间的诗歌场所是没有权力的,它应该是一个平等交流的诗歌场所,是一个区别官刊并且在诗歌的选择上具有创新精神的诗歌媒介。 首先我从谭克修的《明天》说起。《明天》从某种意义上讲上一个彻头彻尾的伪民间场所,我为什么这么说,第一,《明天》从创刊到现在基本上是发名诗人的作品为主,甚至毫无选择,只要是头大的,可以利用的统统纳入其下,因此缺乏民间诗歌场所的“平等诗歌”的选择功能,也缺乏对创新诗歌的认知程度,更缺乏民间的独立性',可笑的是每次出刊竟然都买正式的出版刊号,如果一个正式出版物也算是民间场所的话,那民间的意义还在哪里? 目前,一种虚伪的现象蔓延在民间场所的上空,有钱就可以进入民间场所进行操盘,并且把社会上的俗气带到了这里。比如,民间刊物上印着各式各样的所谓的正规出版号;可以承载着任何诗歌或者非诗歌的大杂烩的所谓的“民间诗歌刊物”,人们在【民间】的理解上出现了问题。 我从1990年创办《诗参考》至今,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确立诗歌场所的民间性,从不改变。2000年就有人出资要把《诗参考》变成带有刊号的所谓的正式出版物,一一被我拒绝,原因很简单,我希望保持诗歌选择的独立性,希望《诗参考》一直是中国最民间性的民间诗歌刊物。而徐江的《葵》也充分地做到了这一点。
昨日湖北黄石诗人黄沙子来杭,晚上在“火红年代”吃饭,谢君作东,我和江离作陪。黄沙子前几天发了个短信给我,说有同学在杭州,要过来玩。我和他以前没有见过,只是在网上和QQ上交流过。说到黄沙子,还得感谢湖北诗人宋尾(现在重庆工作)。宋尾是我和《野外》的老朋友了。有一次,在QQ聊天时我问他湖北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优秀的诗人,他提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黄沙子。说实话,那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也许同他的性格一样,他不大与别人交流,也很少上网。后来在QQ上聊了几次,读了一些他的诗歌,很喜欢。感觉那气息跟我们的呼吸差不多。第六期《野外》上,刊发了他的一组诗。黄沙子是一个非常内向的诗人,与他那做医药代表的同学形成鲜明的对比。但这倒不大要紧,因为谢君总是那样热烈表达的。 黄沙子的诗,最明显的特点是充满力量。我觉得,一首好诗必须要有力量,而其中最核心的是情感的力量。他的诗语言非常干净,朴素,又有陌生化的特征,对事物有新的自己的理解。这使得他的诗耐读,有余味,又让人动心。譬如“我把你斩首,系在裤腰上/叫你弃之不用的名字/几乎深夜了/我还要合上你的眼睛”。这是一种新的叙述方式,这让我想起二十月、陈舸等人的诗,他们的叙述几乎都与传统的语言系统无关。他们的读者也相对有限。诗人的叙述方式变了,而大众的阅读习惯没有改变。你指望他们读懂是不可能的,但却不能怀疑黄沙子等诗歌的优秀性。但是新的叙述方式,不是狗屁膏药,谁都可以拿来贴。新,不是技巧的卖弄和不知所云。譬如我至今对陈东东的诗歌保持怀疑。我甚至怀疑他自己都不明白在写什么。曾经我还买过他的诗集《明净的部分》,但除了欣赏一些单个的句子外,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如果有人能读懂他的诗歌,请赐教我。不胜感激。 前几天,温州诗人柯熙过境杭州,我们只在车上交流了十几分钟。柯熙原来跟我在一幢大楼里工作,都市快报的。去年(?)辞职回温州,办了一家广告策划公司。曾经在《南方周末》“诗人自选诗”栏目上看到过他的一组诗,感觉很不错。早上我到酒店时,他和他那漂亮的夫人已整理好行装了,然后送他们起车站,他们准备去苏州。他再次对我曾经发表的关于“野外”的倾向性问题的言论表示赞赏,认为写得很不错,这让我“受惊”。因为我对理论方面天生感冒,尤其憎恨那些没有自己的观点却总喜欢拿现有的概念往别人身上套的行为。柯熙是一个很有艺术家气息的诗人,曾经做过娱乐新闻的编辑。不是普通人。
7月31日,是中国的情人节,这真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和任轩、江离、炭马夫妇、飞廉夫妇吃了饭之后,叫上古荡的女朋友晓丽,去银乐迪K歌。有好长时间没见到晓丽了,她一进来就得到了惊呼声,怎么如此苗条了,简直不敢相信。古荡,是不是你虐待的结果啊。闲聊中说可以组建“野外”太太团,大家一致推举泉子夫人阿朱为团长,晓丽可以做新闻发言人,我暂代我未来的老婆为政委,倒,欺负钻石王老五也不是这样子的嘛。用潘维的话来说,造反了。 任轩下午就到我报社了。正好也没什么事,就开始策划上午说的那个事情来。人到齐之后,在饭桌上,我们很快就取得了共识。由江离写具体策划文案,之后大家一起研究。因为事情还在筹备阶段,暂时保密。万一没搞成,也不至于没面子嘛。嘿嘿。 我一般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放开去唱。照例唱我的经典歌曲《父老乡亲》,站在沙发上声情并茂,引来笑声不断。湖南花鼓戏《刘海砍樵》,我还是第一次唱,调子不大准,但也是笑翻了众俊男靓女。 江离和任轩被封为“麦霸”。飞廉最可怜,一首歌都没唱,靠在老婆的肩上睡觉,大概白天被办公室的美女们没完没了地虐待,所以落得如此光景。同情之。折腾了三个来小时,如鸟兽散。 泉子刚从小兴安岭回来,又出去旅游了,看来我这个游侠俱乐部掌门人要让位了。
昨天,开了一天的会,上午是读者接待中心成立四周年座谈会,下午是传媒沙龙开张。本来我是没资格参加的,但是我在编沟通版,要把这些写成稿子沟通给读者,于是有同事笑称我是“杭报发言人”。这可是个吃力不一定讨好的差事啊。有一块内容是读者评报提意见,还要刊登出来,被批评到的同事总有心里不爽的。还有的打电话给我:下次不要报我的差错了嘛。还好我的心比较狠,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这刽子手的活已经干上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百也是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和和,做了两年半的杀手,眼睛由红变黑了,像戴了太阳镜,你看不到我的神色,我心里才不慌。
昨晚二哥来电,说他正在和我的初中班主任匡世勇老师一起吃饭,问我是否还记得,叫我和匡老师说几句话。 怎么可能不记得?匡世勇老师是记忆最深刻的老师之一。初中三年,他都是班主任,教我们语文。匡世勇老师是一个非常严厉的老师,而我在初中是调皮大王,经常被他责骂甚至体罚。最严重的一次,我被判处“留校察看”。记得当时全师生在操场开会,教导主任宣布处罚决定,与我同被处罚的还有我的几个同学。我一个人躲在学校围墙边,清晰地听到了我的名字。这个严厉的处分对于我来说就像在平地悠闲地散步忽听一声响雷,我几乎要被击倒。在“傻”了几天后,我回到了学校。从此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远离那些坏元素,洗心革面,成为了一个好学生。到毕业前夕,我的成绩从最初的倒数几名跃居到前几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浪子回头了,也许我的本质还是好的吧,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了。因为另外被处罚的同学,虽然没有再像从前那么胆大妄为,但依然远离书本,浪子一个。前几年回老家时,还听说其中一个被关进了监狱。 初中毕业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匡世勇老师,但他在我的印象中十分清晰:三十岁左右,一米七二左右的个子,皮肤白嫩的,有点点胖,有时候会留两撇八字胡子。衣着整齐干净,头发光亮。在那时营养不良的我看来,虽然他的责罚让我痛恨,但无疑他也是我的一个偶像。成绩糟糕的我甚至想,如果将来我也能像匡世勇老师一样,考上中专,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该有多好,我的未来能与匡世勇老师相比吗?匡世勇老师让我羡慕的还有他写得一手漂亮的字,粉笔字也是十分潇洒,简直就是一本活字帖。我的钢笔字就是模仿他的,当然没办法跟他比。我们那时没有专门的音乐教师,于是,匡世勇老师兼做我们的音乐教师,每个星期一堂音乐课就是教我们一首歌。包括《童年》、《篱笆墙的影子》等都是他教的,没有配乐,都是清唱。只有这时,匡世勇老师才不那么严厉,但他鹰一般的目光依然让男生害怕。我记忆中在学唱某首歌时,由于我们那时不会说普通话,读书时说的也都是方言(譬如“匡”不是念作“kuang”,而是读“qiang”),就连唱歌时我也用方言唱,结果把“默默”唱成“mei mei”,引来了匡世勇老师的一个白眼。匡世勇老师的音质的确不错。这样一个多才多艺的帅老师不免受女生爱慕,但他从来没有传出什么绯闻,倒是那个丑陋的中年教导主任,不时成为漂亮女生的控诉对象。 匡世勇老师在本镇以他出色的教学质量和严厉而著名。因为在乡村,人们都喜欢严厉的老师,那些对学生宽容的老师是要受到批评的。所以,我本来被安排在另外一个班,但父亲找到了匡世勇老师,请求加入他的班级,结果我的命运被改变了。也许这是好事,后来,我对匡世勇老师的情感只剩下了感激和尊敬。在到县城读高中后,我还在教师节给他寄过贺卡。我不知道他接到贺卡时是如何感觉,我这个令他头疼的坏学生居然在毕业后还记得他,并感激他。现在想来,他在初一初二时对我的严厉和初三时对我的赞赏,都是有效的手段。他无疑是一个让我一直铭记并继续铭记的老师。 二哥把手机递给匡世勇老师,我耳朵里便很快传来匡世勇老师老师那清脆爽朗的笑声。1992—2006。14年后,我听到了我的初中班主任匡世勇老师的声音。前几年听说他已把家搬到县城去了,在某镇中学当校长。匡世勇老师是一个能说会道的老师,现在依然不减当年风采。他谦虚地说自己班主任没当好,没教好我,要是当初不是他当我的班主任,我现在的发展会更大。这样美好的话简直让我要笑出声来,这真是有中国特色的好话啊。在他手下读书时,我何曾会想到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对我说这样的客气话。他说他儿子现在南京读大学,现在自己是老头子一个了。就是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吗?记得有一次,跟着匡世勇老师去他办公室拿资料,刚一走进去,只听得“哐当”一声,小男孩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打破了一只杯。想一想,时间真是残酷得很,我现在也是匡世勇老师当年的年纪了,甚至比那时的他还大一点……
原本这次沙龙在枫林晚书店举行的。据估计,这次参加的人数要超过20人,那边地方太小,所以改在印象画廊。上次听枫林晚老板朱兄说在世贸那边买了面积颇大的新门面,想必以后场地更开阔,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搬过去。这里要再次感谢朱兄长期的热心支持。沙龙自两年前开办以来,基本上都在他那里举行。 前不久江离倡议,在开沙龙的当天下午搞一次体育运动。昨天下午是打篮球。在我们共同的母校里,但室内球场是人满为患,于是到室外去。这几年我陆续回过母校几次,但篮球场这一边我没有来过,变得我认不出来了。现在这里大概只有研究生和毕业班的学生,本科生都去了紫金港校区。所以显得空旷而宁静。我几乎没打过篮球,所以是乱打一通。我们光着上身在烈日下曝晒,感觉身上的苍白都消失了,虽然疲倦,却充满力量。参加野外第一次体育运动的还有江离、炭马、任轩、方石英、余西、披以及从桐乡赶来的王净,大约4点,散去。我们商定下次打乒乓球。 到印象画廊已近七点了,潘维他们已经坐在那里聊天了。印象画廊晚上是不营业的,只有外面的书店亮着灯光,所以在这样热烈的夏天,在偌大的画廊里,刚一进去,竟然有点孤独。不是吗?外面就是繁华的延安路和吴山广场,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而谁会想到,在这样的闹市中,有一群人安静地坐在一起,大谈与人间烟火无关的诗歌。听说老虎他们在宁波搞起了“宁波诗人沙龙”,也是一个月一次,这是绝对值得欢呼的事。我还希望在中国所有的城市,都有一个稳定的诗歌沙龙,不搞小圈子,向所有的诗人开放。那样的场景将是何等的壮观。谁还会说诗人孤独? 这次野外沙龙是讨论余西的作品。余西是80后诗人,几年前在浙江师范大学读书时就“加入”了“野外”,现在华东师范大学读比较文学研究生。来自温州平阳乡村的余西,像一个腼腆的小男孩,他的诗歌显示出80后诗人难得的纯净。而近年对外国小说的热读,使他的诗歌叙事方式有了很大的改变。 余西的诗歌中,诗人的角色相当明显,表现出诗人(拟或他自己)强烈的卑微和自怜感。譬如《乡村的夜晚II》:
我很喜欢在乡村的那些夜晚, 昏黄的灯光,从每个窗口透出来, 连路上的灯也次第亮开。 一些人出来,在水泥路两旁 聚集在一起, 谈论着白天的事情,或独自 抽着劣质的香烟。我往往 藏在他们的中间,一言不发, 最好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稻草人。 这样,我就可以 安静而又自然地看看这些人; 也可以望望 对面的远山, 几盏如豆的灯光,在黑暗中悬浮。
“我”的角色意识十分明显。对于这一点,有人认为这是在表现诗人的优越感,没有与世界和万物融为一体,是不好的倾向;但也有人认为这没什么不好,这是一种诗人的独立性体现,诗人的精神世界本来就与常人不同,应该与世界保持距离。我个人赞同后者。我相当喜欢这首诗。 在余西自选的22首作品中,大家一致写得最好的是《在杭州至梅陇的火车上》,这首诗写的是自己的生活体验和真实感悟,虚实结合,因而能引起共鸣。“我仍然没有准备好,和华丽的城市,/或者温柔的女人生活在一起”,朴实的叙述却产生了强大的感情力量。是的,作为外乡人,尤其是乡下人,许多人都与现代化的城市和城市生活在内心保持着距离。尤其上海可以说是中国最“冷漠”的城市,像余西这样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外地大学生,感觉更是强烈。当然,我觉得这两句话还可以修改一下,譬如,“温柔”这个词语用得不准确,它应该与华丽对应起来,譬如改为“时尚”。 总的来说,余西的诗歌已比较成熟,风格已初步形成,微妙的叙述给诗歌带来了良好的节奏感和美感,结构也非常自觉。诗歌中的主体意识和价值观十分明显,而他那宁静、朴素的诗歌品质更值得我们学习。当然,不可否认,余西还没有完全摆脱“阅读背景下的写作”,但从《在杭州至梅陇的火车上》等这样生活化的诗歌中似乎可以看到,余西的路子将会越走越宽。 沙龙持续了近4个小时,余西一直在认真倾听批评。他谦虚地说,他的写作有点瓶感觉,今天这些批评是他平时意识不到的,这无疑将有助于他的写作,他将回去慢慢感受。 参加这次沙龙的诗友有:潘维、江弱水、胡志毅、沈健(安吉,不是长兴的沈健,刚来到杭州工作)、小敏、泉子、老刀、谷雨、道飞、余西、银狐、楚无痕(86年生,现在杭州读大学)、路经杭州的福建诗人吴季及其女友“起床”,方石英、游离、道一、任轩、江离、炭马、飞廉、古荡、胡人。 江弱水和任轩 胡志毅和老刀 潘维、江离、谷雨、余西 游离和古荡 飞廉和楚无痕 吴季和泉子 小敏和方石英 道一 炭马
晚上去理了个发,感觉很舒服。人生很多事情必须去做,理发就是这样。在古代,可能没有这种说法,大概叫做修发吧,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理发是为不孝。清朝,理发店的生意可能很不错,头部的前半部分,都要削得光光的,几天不削,就会黑乎乎的,可就难看了。不过,习惯这种发型的代价也是那么大,多少人为了一个“孝”字不肯剃头而被砍掉脑袋,当然这也是传统文化的禁锢。看来“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虽然血腥,却也解放了人们的思想。我所居住的小区大门外的巷子叫做醋坊巷,并不长,但理发店大概有五六家。我搬到这里来住后,都在阿豹开的这家理发店理的。阿豹是店主,也是理发师,手法娴熟,而且很认真,效果也让我满意。这年头,能理个自己满意发,并不容易。记得以前也曾碰到过一些不错的理发师,可他们也是流动人口,等再一次去理发时,人已不在那了。有一段时间,在单位旁边的巷子里一家叫做星期八的理发店理发。理发师是店主,一个高大的男人。速度惊人,理一个发几分钟就OK了,这不免粗心,所以后来就没去了。但过了很久,又去了一次。店主记性很好的,说我好长时间不来了。我只好说朋友送了一张别的店子的理发卡给我,刚用完。所以,在“发现”小区这家理发店后,就不再到其他地方去了。关于理发的历史,每个人都有很多话要说吧,一生中经历过的理发师何其多。国家领导人有专门的理发师,往往是固定的,但在成为领导人之前,肯定也是被许多理发师修理过。小时候,我的理发师是村里一个叔叔。我们家的男丁,都是他的顾客。理发的地点就在他家。两毛钱一次,八十年代两毛钱也可以买不少东西,所以一年理发的次数并不多,基本上是两个月一次。白大褂一围,手动推子就在脑袋上喀嚓喀嚓地移动。清一色的平头。理好后,那时也没有洗发水,用的是肥皂。洗好了,再用刮刀修边幅。因为是手动推子理的,所以比较慢,每次理个发,加上路上的时间,来回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有一个时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于是母亲当起了理发师。没有推子,就用剪刀剪。有一次,她还用父亲的刮胡刀给我和三哥剃了个光头。那是我一生中唯一的光头。那时大概读小学三年级。有两位同学见了很羡慕,放学后跟着到我家,央求我母亲也给他们剃光头。于是我们班上有了四个光头(我三哥读一年级的时候因患麻疹休学,后降级跟我在一个班)。不记得什么时候起不再理平头了。这时候,我的发型成了个问题,因为我身上有不少“异相”,譬如右手掌有两条线是重叠的(人的手掌上有三条线,即所谓的生命线、智慧线和感情线),刚好把手掌分成两半,人们把这种现象叫做“断掌”。据说断掌的人打起人很痛的,但我一直没有尝试过打人。还有一个异相,就是我脑袋上有两“旋”,一般人都只有一个,即脑袋顶那个。可我在脑袋前正中间还有一个,这使得头发旋了起来。所以我的头发“二八开”不行,“三七开”也不行。在高中的时候,我开始把头发中分,刚好把“旋”分成两半。于是落得个汉奸或叛徒甫志高的称号。因为电影里这种人的形象都是头发中分,而且油亮。这个发型伴随我了许多年,直到参加工作。大概上了半个月班,一个女同事对我说:小肖,我实在忍不住要对你说了,你能不能换一个发型?其他同事都笑了。看来,女同胞都不喜欢头发中分的男人,以前也有女性朋友对我提过意见。而在大二暑假时,我曾理过一次平头,坐在故宫的过道上,两边是城墙。这张照片得到了一位美女的赞美,说很精神。所以我决计理平头。于是在第二天,我就告别了汉奸形象。加入了平头大军。果然,那位女同事大为满意。再后来,不再理平头,但都是短发,也不存在几几分。现在回来说阿豹。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千千万万的理发师中的一个,没想到他还是老板。阿豹大概25岁左右吧。南昌人。这家店是他和他哥哥一起开的。他哥哥也是个理发师。“喏,就是他。”阿豹指了指正在给别人理发的一个年轻人。阿豹兄弟来杭州近十年了,一直在做理发师,去年在这里开了这家理发店。生意一直很不错。我想,这是必然的。他们的技术的确很不错,里面环境和服务质量也很好,价格又便宜。譬如推销优惠卡,现在几乎所有的理发店都搞这一套,就是买多少钱的卡,可以享受价值更多的服务。我是从来不感兴趣的。因为我不想受任何制约,也不喜欢钱包里又多一个累赘。譬如有的人钱包里光是银行卡就有好几张,而我永远只有一张。我宁愿多付一点钱。这家店的洗头小妹也向我推销过,我说不用。她就不再坚持了。而记得曾在另一家店理发,本来心情还蛮好的,但在遭到我多次拒绝之后,那个洗头小妹仍然喋喋不休地“建议”我买一张卡。最后我终于发脾气了。从此不再去那家店。也许她有过成功的经验,因为一般地顾客是会禁不住她的纠缠而买卡的。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有我的主见,我不愿意的事,你再坚持也无效。而且我从来不贪小便宜。有一次,我笑着对一个推销卡的小妹说:你们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我不买卡,每次付现金,这样让你们多赚一点不好吗?所以,我从来不同情那些受骗上当的人。譬如那些中奖骗局。如果你不贪心,会上当吗?报纸曾报道,有个人去银行汇款,说是交中奖的税金,银行的工作人员再三解释这是骗局,叫他不要汇款。他就是不信,还跟人家急。贪欲一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还有易拉罐中奖的骗局、金元宝骗局、美元骗局等等,之所以受骗,都是一个原因:贪心。还在理发的时候,给我洗头的那个小妹下班了,坐在她男朋友的自行车后座上……在洗头时从她和其他小妹的闲谈中得知,她男朋友在一家宾馆做厨师,也刚下班。这不由使我想起曾经在一家速食店买东西时碰到的一对情侣。男的穿着白色的厨师装,女的则穿着服务员衣装,一起来买东西吃。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一种简单美。不是吗?相对地,他们的生活很简单,也没有太多的欲望和烦恼。不像我,有点“爱上层楼”,心里承载的事物太多,多情总被无情恼。其实,人何必活得那么复杂呢,要知道,风流总会被雨打风吹去……
这几天野外论坛(www.yewai.org)比较热闹,缘起为一位叫岩头的诗友发起对泉子和潘维的批评。7月8日,泉子在野外贴了一组新作,岩头说泉子的诗歌非常让人失望,“不好意思,我没有系统读过泉子的诗歌。昨日在山花上读到他的一组,以及今日几首,发现很好读,但读完什么都没有.其实也没有读完,我的阅读习惯不太好,不忍卒读就跳着读了几首。技巧越来越成熟,个性越来越没有,语言越来越优美,所云越来越空洞……苍白无力在每一首诗中都得到了体现,语言的公共特征、伪个性化正被认为是一种创新。其实不是针对泉子的诗歌,我觉得是许多人的通病。我能说出来的有限,只凭感觉,请泉子、胡人一并谅解。我只是希望像你们这样热爱诗歌和生活的诗人,应该有更尖锐的批评和努力使文字更有力量。当然不是我能所承担的,我只是偶尔上来看看,发发不负责任的言论。”我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我回帖如下:“岩兄真诚的批评态度让人感动。其实在每期的野外诗人沙龙上,都是批评为主,基本上不赞扬,有时候甚至争论得面红耳赤,但都是对诗不对人,因为我们都是“卑微者”,每个人的写作都存在一些“洞”,通过真诚的批评,或许能够不断弥补它们。当然,由于每个人的审美趣味有所偏差,是否接受,则是另一回事,但我始终相信批评使人进步。听听不同的声音,总是对自己有好处的,而通过批评别人,也使自己的思维空间得到拓展,这是多好的事情。泉子的诗歌也不例外,我个人很喜欢他独特的表述,他带给我许多思想的火花,当然,过于流畅和散文化,也是他的缺点——这也是我个人的观点。如果岩兄也在杭州或者临近的地方,欢迎你光临每个月最后一个星期六晚上举行的野外沙龙,大家一起真诚交流,共同进步。”泉子回帖说:“一个批评者批评与抵达的能力将考验批评者的真诚。岩头先生,你好。你的回复让我感受到你有一颗真诚的心,或者说有一种善良的出发点。但你的批评与所面对的文本之间呈现出的鸿沟是显而易见的,你的批评并没有挠到诗歌的痒处,准确的说,你的批评不是在揭示这些诗歌的优缺点,相反,是在遮蔽。这样的批评是可疑的。‘技巧越来越成熟,个性越来越没有,语言越来越优美,所云越来越空洞……苍白无力在每一首诗中都得到了体现,语言的公共特征、伪个性化正被认为是创新。’而我恰恰以为这种批评是“伪个性化”的。同时,也是危险的。‘当你与周围的人群无法进行一种有效的交流,或者说,你身上的电流在另一个身体中是无效的,绝缘的,甚至连争论也找不到一个共同的支点时,你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孤独中。不,这是历经了千年的寂寞。’这是我在去年写下的一段文字,而今天我已从这种寂寞中走出来了。我还想重申在标题中写下的,一个批评者批评与抵达的能力将考验批评者的真诚。与你共勉。”岩头随发表了一篇题为《诗歌正在成为一项危险的事业》的帖子:“自从写了几行批评泉子诗歌的文字,我当时就觉得后悔。感谢胡人先生的真诚回应以及热情邀请又给了我一些言说的勇气。我敬佩野外对诗歌的执着,也很想前来参加你们在枫林晚的活动,那么纯粹、干净,充满年轻的朝气,可惜由于性格上的原因不能前来,一是担心自己的浅陋,一是不喜欢集体活动,在那样的场面轻易就会让我失语。“在我的理解里,诗歌正在日益成为一项危险的活动,包括潘维,对他是否能再次迎来写作的高峰,我持谨慎怀疑的态度,据说他耽于饮酒,热衷参加诗会,喜欢写一些浅薄的应酬之作,他存在的意义已经从一个语言天才向以孤独为表征的考证主义者滑落,他一项明显的考证成果是李煜就是潘煜,我很难理解这样的成果真正的意义所在。仅有的意义也许就是昏庸、刚愎得到一脉相承,内在的才华和天赋只成为一种方向上的可能。“在说泉子的诗歌时提到潘维,其实后者是无辜的,原因是搜索到的一篇关于泉子的文章中提到了这样一句话:‘我一直坚定地认为,在浙江籍诗人中,泉子是继潘维之后又一个语言天才。’在第十期野外诗人沙龙暨泉子诗歌研讨会上,潘维出示了写给泉子的诗歌《小男孩:泉子》,他称泉子是一个天才诗人,一个真正用生命写作的诗人,他的诗歌中始终有一个悲剧少年的视角,他的作品如同一种美停在他嘴唇上,一次次用瞬间为永恒疗伤,超越了语言,直抵事物的本质。“我注意到了《小男孩:泉子》里面写到的这样一句:拒绝成长,因此,他愈加成熟。/他匿名活在一首诗里……在我的理解里,如是,泉子应该承担他在诗歌中更多的责任,而不是像一个叫《语文天地》的网站上边建松《依旧读泉子》所描述的:不拘言笑,不喜高谈阔论,不擅长指手画脚。“显然,从语言角度上看,泉子和潘维相比,还是难往其项背的。除了语言之外,我并不喜欢潘维的诗歌,而泉子的语言基本上还只是停留在模仿、学习的过程之后,完全没有自己的生命痕迹,诗歌语言的简洁、朴素,或者说明白通晓正在被他误解。如果在学习诗歌写作上使用相似的时间,有一定的文字技巧,我相信泉子大多数的作品都能被普通人所写出来,甚至更好,不就是一种既没有时间意义上的永恒也没有空间意义上的美,更不要说有对生命的关怀和悲悯以及终极意义上的追问和探索那种宏大情怀,简单说,不就是在沙滩上将文字分行造几间修辞的房子。“胡人胡说之,是他的谦逊,我是真的胡说之,况且这样的胡说我相信在你们的杭州是没有人敢公开说的,我这样同时对杭州两代诗歌领袖以一种否定的方式评论的勇气和认真希望得到你们的尊敬。据说,以野外为主的诗歌写作正在成为杭州的主流,我是一直远离主流的人,正如这样,使得我的言论肯定有不当之处,我就不说希求原谅的话了。“这样的一篇文字,我磕磕绊绊写了不少时间,期间还搜索了好几篇网上的文章认真阅读,我想写得客观、从容、有理有节,但因视野、学识、耐心、时间所限,终是不可能。诚如泉子所说,不影响我的说与他的写,祝愿泉子越写越好,超越潘维,成为新一个后主。”道一回帖说:“对于潘维的担忧,我基本认同。说他耽于饮酒,热衷参加诗会,喜欢写一些浅薄的应酬之作,我不能认同。但我不争论,这基于对潘维认识的不同。同时,诗会的组织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对于个体的写作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意义,但对于诗歌来说是有意义的。我想复述一下艾略特的话:‘把对诗人的兴趣转移到诗歌中来,是值得赞扬的方向’(《传统和个人才能》),而在你对泉子诗歌的批评中,引用边建松关于对泉子个人的影象的话,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你说,泉子的诗歌停留在学习、模仿阶段。但你没有说泉子模仿谁了?这样下定义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我曾经有段时间模仿潘维,模仿沈方,这是可以拿出文本证据来的。泉子对于这个世界的思考,在他的诗歌中有了非常清晰的呈现,为什么岩头先生视而不见了,这是很多诗人对泉子的公认,如果你认为泉子对于事物以外的呈现太形而上了,也许我更能听进去。最大的问题是,你让泉子在诗歌中承担更多的责任,那我想请问,是承担一个诗人的责任,还是承担诗歌的责任,诗人的责任是什么?诗歌的责任又是什么?请岩头先生一一道来,行吗?” 岩头说:“道一先生是个真诚的。我看到你近期的诗歌发生了很多积极的变化,变得蓬勃而饱满,但我觉得你在写作上还是缺少必要的自信与野心,甚至可能就是你的文字会产生一种滞、漏气的原因。你为什么没有舍我其谁的勇气和决心呢?而那么在意一首诗的成败和诗友的褒贬!对泉子诗歌的评论,我承认有狭隘的一面,我在网上找了一些他的诗作,抽空在阅读,我希望能回答你的问题,但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回答也并不重要。”这时潘维现身了(2006-7-20 18:01:04):“岩头你好,我极不会也不喜欢打字,这是我第一次回帖。最近网上有人骂了我(指沈浩波),我没在意。但我认为你的批评有着道理。喝酒应酬没问题。问题在于我空虚的状态。我在努力。目前泉子的创作力比我强多了。”这是潘维第一次在网上发帖子。我因此回帖开玩笑说这是一件值得纪念和祝贺的事。“我一直坚定地认为,在浙江籍诗人中,泉子是继潘维之后又一个语言天才。”这句话是我说的。我曾写过一篇评论泉子诗歌的小文章,第一句话就是它。我回贴说:“我现在依然坚持这种态度。他们各自创造了自己清晰而独特的文本。诗歌文本的建立,对于诗人来说,也就是定型了,成功了。当然每个人都有缺点,诗歌也是。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也没有完美的诗歌。我甚至认为一首找不出缺点的诗根本不是好诗。有的诗歌看起来技术娴熟,似乎无懈可击,但却四平八稳,味同嚼腊。而潘维和泉子给了我们惊喜。所以对于潘维和泉子的诗歌,我完全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尊重你自由的表达。我们倡导的是一种良性争鸣,勇气是属于自己的,不是别人给的,没什么可以畏惧的。这没什么关系。欢迎继续来交流。”岩头说:“关于胡人的观点,近期又阅读了泉子的部分诗作,依然认为可圈可点之处乏善可阵,这是我的阅读审美的倾向问题,因此我想暂时闭嘴。泉子是继潘维之后又一个语言天才。我认为这句话是不够真诚(此真诚是泉子定义的真诚)和客观的,也是一种不负责的态度。其他观点我很有惺惺之感。有空再聊。”我发出疑问:“这倒奇怪了,你何以判断我说的话不真诚呢? 又是不负责任呢?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不真诚、不负责任呢?这是审美趣味的差异性问题。你不喜欢泉子的诗歌,那自然是你的自由,怎么能要求别人都和你一样呢?何况,我也没有要求你赞同我的观点。”岩头说:“胡人,误会了。我说的真诚,是泉子所说的‘一个批评者批评与抵达的能力将考验批评者的真诚’。这句话我近日一直在思考,并觉得深以为然。这样考量的话,我对泉子诗歌的评论的确是没有高远的抵达能力,因此我承认缺少真诚,尽管从我的内心而言自然充满真诚。同时你说的那句‘语言天才’的定语,按照泉子的真诚理论,也是缺乏真诚的。无论是从常识还是历史,至少从目前来看,我认为这个定语都是伪的。如果仅仅从朋友之间的赞美角度,我绝对不怀疑你的真诚。这个与审美趣味和自由无关,我也没有强求你同意我的观点,独立的精神是一个人最可贵的思想。同样你说的工具化观点,我也不认同,但我能理解。我申明我言说的所有观点,仅仅是我个人真实的想法。大多回帖是临屏写的,某些话语可能不严谨,我也不刻意追求严谨。无论说什么,都不影响我对野外出自内心的尊敬。”我回帖说:“呵呵,对于泉子兄的这句话,我并不苟同。以前在沙龙里也和他谈过批评的问题,记得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我并不赞同,真诚指的应是批评的态度,而不是什么能力,因为如果这句话成立,那么评判‘一个批评者批评与抵达的能力’的标准是什么?又由谁来评判?这本身就是个有争议的问题。以这样的逻辑,还是闭嘴好了,因为别人不同意你的观点的时候,就说你批评能力不够,没有抵达,所以不真诚,这样谁还愿意批评? ”江离的回帖:“罗曼罗兰说‘理解一切,就包容一切。’我很赞同这句话。这个帖子大家表现出来的交流精神很好,坦诚而又理性,目的不是为了击败对方,而是为了找到共同的基础。”江离说:“岩头你好,很高兴你能来这里交流。这是一种很好的方式,坦诚而理性,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你在谈到泉子的诗歌的时候用了比较激烈地题目,我把这看成是你对泉子的诗歌存在很高的阅读期待。我自己的感受是,泉子的诗歌这些年来着力在诗歌抵达的事物上向纵深发展,这和他早先清澈、隽永的短诗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和发展,正变得越来越开阔,这种变化从《一个人走在世上是孤独的》(2001?)到《一个伟大的时代应该是这样的》(2005)这两首具有代表性的诗歌中可以看得很清楚,可以说泉子在努力地开拓自己,致力于到达更远、更具有前景的地方。另外一方面,其实野外沙龙在讨论泉子作品的时候,包括潘维、江弱水、陈勇等人都谈到过语言的问题,比如有些诗句我觉得随意性过大,明显是可以增删的;比如形式感的问题,诗句过长,稍显拖沓;再则是语言的创造力问题,潘维在这方面是一个好的范例;另外一个当时集中说到的是叙述方式,泉子认为诗歌应该抵达真理,事实上我理解成在诗歌中怎样去表达(如果存在着真理)的问题,泉子的部分诗歌中出现了过于阐释性的语言,我觉得这反而是一种妨碍,也就是说,某些诗句(语言)在本意上是为了去蔽,效果上这些语言自身构成了新的对所表达之物(真理)的遮蔽。“尽管我也有这些不同的理解,但我对泉子的写作充满了信心,因为除了对他的诗歌还算熟悉,我也了解他几乎不受外界打扰的写作状态,很精彩的〈诗之思〉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断写下来的,所以我和飞廉都认为(这个帖子刚开的时候我们交流过看法)泉子的诗歌会更好。“作为好朋友,我们都针对泉子具体的诗歌进行过讨论,并表达过自己的意见,相信来参与过野外沙龙的朋友都清楚这点,而且除了沙龙,更多的时候我们当面表达自己的意见,当然面对比自己年长的一直尊敬的大哥,在表达上都是委婉的,再则,也可能是我们的意见也许并不正确。我说这些是因为现在有一些诗友可能认为在杭州的一伙人好象相互之间总是缺乏真诚地批评,或者是对潘维、泉子这样的诗人总是没有鉴别地盲从,这完全是一种臆测。因为你说到了潘维,我就再稍微说两句,潘维的视野非常开阔,而且具有十分敏锐的洞察力,他能随时地——无论是在喝酒的时候,还是在别的时候,从一种人类立场上、从本质上来谈论涉及到的东西,而不是像我们一样,更多的时候是纠缠在具体的技巧、语言、表达等的方面,这一点我尤其敬佩,也因此惋惜,我和飞廉在和潘维闲谈时都曾说过他可以适当地少喝酒,更多地写作,即使不是诗歌,而是随笔,把他对诗歌、或者艺术的理解充分地表达出来我们也会十分地受益。我这样并不是说我认同潘维诗歌的所有方面,但是在考虑一个人自身限度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敬意是无可厚非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限度,无论是时代的,还是自身的。“我们一些朋友之间的交往我认为是非常纯粹的,我对许多从利益角度来揣度这种私人朋友之间的交往感到无奈,无论如何,我们有独立的判断能力(尽管可能是错误的),我们喜欢某些作品是因为这些作品有值得我们喜欢的地方,并且我们喜欢任何一个人写出来的好作品,而不是某几个人——这是一个诗人或者一个写作者基本的道德。”今天中午,岩头发了一篇题为《再见,野外!》的帖子:“第七天对于主来说是安息日,这一天他休息了,第八天应该又是新的开始。距离我在泉子先生《这是一本书最新展开的文字》一文后跟第一个帖算起,已经是第八天,可惜我不想新的开始,我希望结束这个话题。“这期间,作为被批评者的泉子先生回了两个贴,他提出了“一个批评者批评与抵达的能力将考验批评者的真诚。”从这句话里我看出了我批评的虚伪,因此在“寂寞啊,寂寞”一回帖里我已经提出了不再争论,还有一句我没有说出的话,反过来我对泉子先生的接受与包容能力产生了足够的怀疑和否定。“(回胡人:你认为泉子先生的观点值得争议,我是赞同的,不过,当我用他的真诚标准施用于你时,你才提出来……从某种角度讲,这个论坛确实有着浓郁的小圈子氛围。)“随后潘维先生的跟贴重新又使得这个帖子在论坛受到了关注,胡人先生还为他可以载入史册的回帖而欢呼。“网络正是好玩,有时想想,尽管我与大家素不相识,但我可以轻易找到和你们相熟的朋友,如是,我就不可能真实地说出我的想法。无奈的是,我已经不敢在这里用真诚两个字了。“野外的朋友们,你们对诗歌的热爱,使我感动并敬重。作为一个资深文学青年,我的诗歌不如小说,小说不如散文,但我的内心非常愿意被大家认同为一个诗歌作者。也就是说,我对诗歌的见解和创作能力本质上是有限的,甚至是肤浅的,基本还停留在乡村农民的写作状态,尽管我这个农民为谋衣食也经常去城市的。“所幸这几天我一厢情愿认为真诚的回帖,部分观点得到了几个朋友的支持。我知道,我的几个帖子对潘先生、泉先生的写作是不可能产生任何有益的帮助的,基于此,我将不再用岩头这个名字发言,同样我也不会在这里使用其他的名字。岩头当然不是我的真名,只因为我出生的村庄名字里有一个岩字,而在刚开始我在城里混的几年,有几个亲密的朋友就用岩头称呼我,这个称呼里还包含着另外的一层意思,像岩石一样尖锐、冷硬,可能也是无知,因为他们其中一个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岩头是多见木头少见人头的。“如果我的部分言论确有不当之处,影响了部分诗友的心情,我将在这里不表示歉意。因为能让这个论坛充满一种真实和自由的批评声音,确实是我的愿望。”一位叫ANYME的诗友回帖说:我晕晕晕晕.........作为外人 我随便说几句,那个讨论的贴,我觉得大家都有礼有节的,既没有人身攻击,也没有用圈子势力打压. 继续啊,为什么要走呢? 太敏感了。不是敏感于文字,而是敏感于自己幻造出来的弱势。其实你自己也不自信嘛。就因为自己‘对诗歌的见解和创作能力本质上是有限的,甚至是肤浅的’? 就因为没人支持你,就找个理由撤退,太逊了吧!文人,文人, 资深文人,还要写个一大段文章来总结,来告别,顺带点棉里针。 真受不了. 这就是文人的陋习! 看着就郁闷。” 这场争论大概就此告一段落。这是野外论坛很久没有的争论了(虽然我们常在沙龙上争论)。我为这样良性的纯粹的诗学争论欢呼。因为自始至终,大家都就诗论诗,基本上没有涉及人身方面,这与外面许多的争吵漫骂不同。虽然,到最后没有什么结果,但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价值。至少,它打开了一些窗口。至于岩头“再见野外”,我也表示理解。毕竟,他发起这场争论是“孤军作战”、“客场作战”,面对的是野外这个群体,而且没有得到支持,换了我,心里也是怅然的。所以,无论我们的观点是如何的不同,我都要代表“野外”感谢岩头兄弟。感谢他真诚的批评和对“野外”的关注。其实,在野外沙龙上,我们几乎每次都有争论,有一次我还和炭马争论得面红耳赤。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兄弟之情。野外的同人们,从来不会为了迎合谁和一味追求和谐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和主张,这也是“野外”的一个品质。